不写论文也能硕博毕业？

如今，越来越多的高校学生追求务实

“学有所用”成为重要课题

企业有项目，高校有资源

能出“实践成果”

成为彼此的共同诉求

如今的东莞

正在把自身变成一座

“没有围墙的大学”

企业是练兵场，学生在车间里毕业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起来看！

01

把高校和企业“撮合”到一起

东莞拿下全国“唯一席位”

8月31日，中国卓越工程师培养联合体公示了2026年全国卓越工程师培养改革优秀案例名单，全国共10个案例入选。

其中，由东莞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下称“东莞国创院”）报送的“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建设的东莞实践”榜上有名，这也是本次入选案例中唯一一个由地方牵头的案例。

作为粤港澳大湾区重要的制造业基地，东莞在“高校资源相对薄弱、产业需求旺盛”的背景下，走出了一条卓越工程师培养的“东莞路径”。

2017年，带着“让产业需求走进高校、让教育资源走进产线”的朴素想法，东莞正式启动名校研究生联合培养工作。

这一培养模式，改变了博士生林城的职业发展路径。

林城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华南理工大学教授瞿金平的博士生，由华南理工大学与东莞市正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正新包装”）联合培养。

正新包装是塑料薄膜和可降解农业地膜领域的“隐形冠军”——可口可乐在中国市场一半的集束包装膜，都出自这里。起初，林城只是学校、企业两头跑，试图在产线中寻到学术成果。“为什么不能变废为宝？”当目睹传统地膜带来的白色污染后，林城萌生了将院士团队“高强度增产全回收地膜”应用到产业一线的想法。该科研成果成功解决了“白色污染”泛滥的难题，获得2021年度广东省科学技术奖一等奖。

截至2026年5月，正新包装与瞿金平、林城团队已两次摘下广东省技术发明奖一等奖、广东省科技进步奖二等奖的“桂冠”，累计联合培养研究生42名，创造直接经济效益超5亿元。

林城在企业实践

2022年9月，东莞与北京、上海、佛山成为首批“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试点建设城市。获批建设以来，东莞国创院构建起“1（国创院）+M（高校）+N（企业）”的网状合作架构：以国创院为核心枢纽，一端链接高水平高校，一端链接地方企业，让校企资源在东莞这片制造业沃土上实现双向奔赴。

值得一提的是，这套机制紧密围绕东莞本土产业需求，让工程硕博士最大限度服务于当地产业经济发展。东莞国创院副院长杜柱康介绍，在产业方面，东莞国创院锚定“8+8+4”产业体系，引进东莞急需紧缺的工程人才，促进产业提质增效。

在高校端，合作的既有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电子科技大学、华中科技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省外高校，也有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等省内高校。其中签订战略合作协议28所，与电子科技大学设立研究生联合培养“东莞专项”，与华南理工大学设立研究生联合培养基地，在培养、攻关、转化上深度绑定。

在企业端，遴选不唯规模、不唯所有制、不唯产值，综合研发实力、社会贡献、校企合作基础，合作企业既涵盖华为、OPPO、vivo等龙头企业，也包含生益科技、天域半导体、中图半导体等高成长性企业，并联合中国散裂中子源、中科院东莞材料所、松山湖材料实验室3家大科学装置与平台单位开展培养。

东莞华为溪村

“企业带着真实项目走进高校，高校带着教育资源走进产线，我们居中牵线、立项资助、全程把关。”2022年以来，东莞已推动校企联合培养工程硕博士1300余人，撬动企业投入超2亿元。

02

不写论文，用“实践成果”毕业

全国首个“三证合一”博士在东莞诞生

拿到硕士学位证与毕业证的那天，华南理工大学电子信息专业硕士研究生姚建豪松了一口气。与外界“不写论文”的想象不同，姚建豪最终交出了一份厚达107页、约6万字的实践成果报告。

值得一提的是，姚建豪的研究课题全部来自校企联合培养单位，东莞市李群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真实生产需求：企业希望积累多机器人协作的开发经验，并将其应用于协同搬运、喷涂、插接等自动化生产场景。

姚建豪研究的双臂机器人

2025年新修订的《学位法》施行，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研究生可凭实践成果申请学位。东莞率先落子，鼓励研究生凭借高质量的实践成果作为申请学位的核心依据，推动在莞联培工程硕博士以“实践成果总结报告+现场答辩+工程实体演示”完成毕业考核，姚建豪便饮了这份“头汤”。

这场探索的特别之处，在于把评价的标尺从论文挪到了产线。

过去，工程硕博士的毕业论文要送出去做盲审，由高校专家写评语、下结论。如今，东莞在本地举办“成果鉴定会”，邀请全国企业中具有认可度的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担任专家，以成果的工程性和产业化能力来衡量学位的分量。

以实践成果申请博士的学位答辩会

“在培养过程中，所有研究生都是‘带项目入学’。”杜柱康介绍，东莞创新“企业出题、国创院凝练、高校揭榜、带题入学”机制，每年深入企业挖掘研发课题，按研发投入、研发周期、技术深度、行业共性等要素遴选“卓越工程师培养项目”，再以招生指标和择优资助为政策杠杆牵引高质量实践。

为化解单一企业抗风险能力弱的痛点，东莞还建立研究生分流机制，企业研发项目一旦调整，国创院便将学生协调至研发领域相近的单位续培，确保培养“不断线、不掉链”。

2025年，全国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67人，东莞占4人；2025、2026两届共9人凭实践成果获学位，其中刘杰（华南理工大学—松山湖材料实验室MEMS加速度计）、王茜（山东大学—歌尔非球面树脂光学镜片胶合）获首届卓越工程师培养优秀实践成果，全国10项占2项。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首批以实践成果毕业的工程博士，均在东莞培养。

刘杰和他制备的MEMS器件晶圆

更值得一提的是“学位+职称”的同步探索，学生毕业就能获得工程师证。

依托广东省卓越工程师培育项目职称评审试点，在莞联合培养的工程硕博士在毕业期间就能申报职称：学生在企业的实践时间被认定为工龄，满一年即可同步申报工程师职称，打通了学历教育与职业资格评审之间的壁垒。目前，已有30名在莞培养研究生实现“三证毕业”（即：学位证、毕业证、职称证一次拿齐），全国首个“三证合一”的博士在东莞松山湖诞生。

温志林成为全国首位凭产业成果获“三证”的工程博士

企业导师遴选同样打破常规。东莞通过增加科技获奖、专利数量、技术市场转化等评价维度，多层面遴选具备指导资格的导师，目前已认定企业导师787名，近三年举办6次企业导师培训班。广东大普通信企业导师田学红博士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已在半导体领域从业20多年，虽未参与职称评审，却带领团队快速完成RTC芯片全系列化，填补中国高端RTC芯片市场空白，被聘为国创院企业导师。

03

课堂就在产线上

城市留下懂产业实操的人才

vivo通信研究院副院长张晨璐每年都会参加数十场校园招聘，见过太多“简历光鲜、实则难用”的应聘者。传统高校培养的硕博人才学术功底扎实，但缺乏产业实操经验。

张晨璐表示，vivo从事6G移动通信国际标准工作的团队，从学校招聘一名博士，培养到能独立参与标准制定会议、输出技术方案，通常需要两年半时间，“这是行业特性决定的，大学不教这些。”张晨璐说，这些“再培养”成本，成了企业隐形的负担。

近年来vivo深度参与东莞卓越工程师实践，围绕第六代移动通信（6G）预研，vivo企业导师和24名研究生参与攻关，助力企业在6G核心研发能力爬升。张晨璐表示，vivo与卓越工程师的联合培养已经成为集团重要的人力资源战略布局，为企业培养出一批“能用、好用”的工程硕博士。

位于东莞的vivo全球研发总部

企业导师王普聪目前带着5位联培研究生，他形容这个过程是“先扶上马，再送一程”。研究生刚来的前三个月，会从了解企业文化、熟悉团队开始，然后通过一些小任务建立自信、融入集体。“只有先把他们的毕业问题解决了，他们才愿意花更多精力投入到实习中。”王普聪说。他会帮助学生将实习内容与论文研究方向对齐，确保学生能安心在企业深耕。

联培研究生能直接参与到vivo最前沿、最真实的研发项目中，企业除了配备资深技术专家，负责学生专业能力的快速提升，还为每位学生配备相对年轻的生活导师，负责学生从校园到职场的心态过渡和日常辅导。

联培生在vivo参与实践

通过培育卓越工程师，东莞把22万家工业企业、1.4万家规上企业作为“练兵场”，让这座制造业大市变身成一座“没有围墙的大学”。上千名工程硕博生在此实现职业理想，为城市的产业升级持续贡献力量。

2022年以来，围绕大科学装置核心零部件100%国产化，输送116名硕博士参与建设，突破高性能飞秒激光器、极端环境试验舱、中子探测薄膜等关键零部件；国家专精特新“小巨人”诺丽科技联合培养博士10名、硕士13名，攻下列车轮对全寿命管理技术，产品覆盖国内外40多个地区，销售产值超4亿元、国内市占率长期第一……这一机制已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突破。

中国散裂中子源

东莞还出台《东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加强卓越工程师联合培养服务保障实施细则》，提供生活补助、交通补助、意外医疗和“拎包入住”宿舍，分班配专职班主任；共享社区及东莞理工学院、大湾区大学餐饮文体资源。

就业引入智通人才做职业规划、模拟面试，对接“百万英才汇南粤”专场招聘；留莞人才纳入“莞爱人才”，解读落户、补贴、创业政策。联动李泽湘团队及XbotPark共建智能制造卓越工程师创新中心，李泽湘任国创院名誉院长，2025年起三年每年1000万元，已办两期科创训练营、近100人参加，4个团队进入创业培育。

在人文关怀层面，国创院常态化举办联培前夏令营、新生迎新、红色教育及各类社团文体活动，并将学生全面纳入人才关爱体系。杜柱康形象地比喻道：“我们就像是办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不仅要让学生享受与校内同等的优质资源，更要让他们深度体验东莞的城市魅力。”

智能制造卓越工程师创新中心共同开展2025创业者大会

卓越工程师的培养，没有标准答案。

当企业站到C位，当产线成为课堂，当评价的标尺从论文挪到产品，工程硕博士的成长路径悄然发生改变，与城市产业升级紧密结合。

未来，东莞将瞄准6G等未来产业布局新一轮人才培养方向，与更多高校联合，为工程硕博士的培养贡献东莞经验。